「我所知道的是我一無所知。」
用蘇格拉底的這一句話來提前祝大家母親節快樂。
先從我自己的故事開頭吧！
我的母親現在住在精神康復機構裡，我跟他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，如果以我因工作接觸其他人的頻率來當標準，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盡責的小孩，我只有記得「每個月初一定要轉帳過去」。
會變成這樣當然不是突然造成的，原本我以為我可以用普通的方法去愛我的媽媽。嗯、對，就是跟大家類似的方法，例如會跟他一起吃飯或說話。但我在成人後才知道，普通來說，「母親」的樣子不是我媽媽這樣。因為我媽媽不盡責，所以我曾經把它當作我沒有這麼盡責的理由。就算現在站在路口，抬頭看著漆黑的天空，我還是不知道我能夠怎麼盡責。我對自己擁有的記憶和現存的親子關係依然一片茫然。
或許這個茫然和疑惑，就是從童年一直延續至今，我一直想要找到那個答案，可以像仙女棒一點，神奇地解答我所有煩惱。因為這樣我保留了一直問問題，在心中試著找答案的習慣，這也是我研讀科學的理由。
後來轉往哲學教育，現在看起來是如此順理成章，因為我想要找的答案不在科學領域，那些我曾觀察到的疑惑在隨著時間推演，用各種模樣出現在我面前：「尖叫著說不公平的女孩」、「自私的鄰居」、「自責的母親」、「冷漠的教授」、「偏激的大學生」、「光彩消失淪為平庸的同學」、「尖酸刻薄的親戚」、「出口傷人的小孩」、「沉默沒有反應的學生」、「失去朋友而哭泣的中年人」、「任性折磨他人的同事」、「覺得孤獨的研究生」、「後悔錯失機會的老人」和「對自己自卑的學生」。這些觀察和疑惑都發生在人身上。
我們到底知道什麼呢？我只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。
我不知道學生要怎樣才能滿足自己的表現；我不知道朋友應該要怎樣做才不會被拋棄；我不知道如果我回到過去我能不能讓自己更幸福；所以我也不知道母親應該要怎麼才叫母親。
但是我知道每個我認識的母親正在試著做母親，你們在寫自己的版本，你們用自己的力量在建立另一個生命的支柱，感謝你們的嘗試和小心翼翼，同時也感謝你們的勇敢與放手。很多時候我們不知道怎樣做才是對的，沒有人知道，但是我知道當我一無所知時，我們會努力去學、努力去了解另一個生命。
謝謝你們帶給他們愛，謝謝這些母親們。
是你們教會我什麼是母親的樣子。
現在的我陪在很多小朋友身邊，我也站在家長的旁邊，我們一起去了解這些疑惑。當有人發問時，另一邊有人接住問題，這些過程就是我腦中理想的哲學教育。
哲學是每個人的生命裡試著解開問題的方式。哲學是我的進行式，期待它也能陪伴很多兒童和成人度過各種疑惑。
祝各位母親節快樂。謝謝你們成為母親
20230510 深夜
(照片取自 #仁美幼兒園 講座側拍)
為什麼兒童哲學 